门,才发现酒桌其实都只摆在了宴客厅里,光用想的都知道来的人肯定不多。
等进了大厅,一眼就看到主座上方的墙上便是一个大大的“囍”字,正对着大门铺了一条喜庆的红毯,左右两边各十几张酒桌,虽然都坐满了,但人数也的确让人心寒的了,可再仔细一瞧,便发现坐在这里的却都是极有分量的人,少林的玄理大师、武当的天湖道长、澄海派的鲲鲮子、昆仑山苍野老人、太虚观的乌眉上人……环视一周,也都是在江湖上有名的人物,倒是此刻的戚逸之和苏柯以及步多那群人让人看着眼生。
不过戚逸之气度非凡,随便往那里一站便是众人目光的焦点,想让人忽视也难,不过倒也有人认得他,玄理大师和天湖道长竟然先跟他点了点头,神色中竟可以看出对他十分赞赏。
这种场合,像苏小柯这类的小弱鸡就立刻被人自动屏蔽了,他也乐得躲在戚逸之身后看热闹,等几个小辈过去给长辈们行完了礼,便依次入座,苏柯特意看了乌眉上人一眼,这老头脸型瘦长,颧骨凸出,须发花白,那长长的眉毛挺扎眼,配上那严肃的表情瞧着倒是挺威严,这老头目不斜视,颇为高傲,苏柯撇了撇嘴,转过头来,在心里骂了句“道貌岸然的伪君子”。
身份极高的少林武当等自然是坐在主桌,凌雁门虽然十分有威望,可戚逸之等人辈分不够自然是不能给安排过去的,不过位置也挺受重视,就在主桌的旁边,苏柯坐在戚逸之身边有些紧张,要知道,这里可是随便一个都能用小指尖给他秒杀的人物,而且人收拾他都不耽误打哈欠的!
步多只有一个人,他的那几个小兄弟被人带到后面和厚德门门人一块坐,现在孤家寡人的坐在那里似乎也收敛了许多,连眼睛都不敢乱瞟,一直盯着饭桌不挪地儿,像是上面突然开了朵花似的,苏柯瞧着觉得有点好笑,可瞟了眼周围的气氛,又不敢吭声。
这感觉都不像是个喜宴,群雄相聚也没人说笑套交情,只是小声的凑成一堆讨论什么,神色也是挺严肃的,只有主桌的人还正常些,有说有笑的,不过是不是笑里藏刀苏小柯就不知道了。
刘门主跟大弟子段春风耳语几句,段春风笑着退出去,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乍然响起喜庆的奏乐声,有人喊了句“新娘子要来啦!”气氛这才轻松了下来,人人面露喜色,引颈顾盼。
苏柯伸着脑袋,看到门口抬进了一顶大红轿子,上面绣着吉祥的图案,轿子停了下来,傧相将新人请了出来,身穿红衣的喜娘上前扶着,众人视线同时扫向轿子里探出的精致小巧的红绣鞋,一个身形纤秀,削肩细腰的一身喜服的姑娘娇弱的从轿子里袅娜而出,光是看身影便觉得是个绝色佳人,同是一身喜服的新郎官立刻眉开眼笑的走上前,傧相赞礼,新人进了厅堂拜了天地,又拜长辈,最后夫妻对拜,喜娘叫道:“送入洞房!”于是两位新人便被热热闹闹的送走了。
刘门主笑眯乐呵地瞧着他们相偕离开,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,眼里却多了一丝担忧,但只一眨眼便又是乐呵呵的,一一对上来道喜的人回礼。
苏柯瞧着门主,总觉得他哪里有些怪,桌上的酒菜6续上齐,菜色丰富显然是花了功夫的,那酒也是上好佳酿,他便一门心思的投入到吃食上面,把刘门主的反常抛在脑后。
大厅一片喜气,终于彻底打破之前的怪异气氛,闹哄哄的互相套近乎。
在占便宜这方面,苏小柯那绝对是有着深厚的功力的,一双筷子使得是风生水起、矫若惊龙!二师兄几人成功地被惊艳了!多么牛逼的筷子攻啊!这套功夫放在阴险小人苏小柯身上更是被发挥地淋漓尽致,最主要的是,他妈的谁敢跟他抢啊,他旁边就有一个正笑得如暖阳般和煦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呢!
最可怜的是阿九,人家带着面巾本来就不方便(自找的!)可是这筷子才对准一块酥肉,他就能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道犀利的目光,手那么一抖,美味的胭脂酥肉便消失在苏小柯的嘴巴里。阿九太委屈了,他都上桌多久了,娘的,连一样菜的汤汁都没碰到过呢!眼泪汪汪的向楚大哥求救,楚某人叹了口气,摸摸他的头,温柔似水地看着他,“乖,用白开水拌着吃吧。”
阿九抽噎一声,低头扒拉饭粒。
楚某人顿了一下,抬头希冀地望着他最敬爱的师兄,目光闪闪,凄哀婉约。
戚逸之温柔一笑,轻声道:“去厨房吃吧。”
……mlgb!!
楚某人终究没有带着阿九去厨房,主要是吧,你一个宾客去吃人家喜宴,从没听说上人家厨房吃的啊,那不等于是在打人家耳光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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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括步多在内,所有人都是一头冷汗,哆哆嗦嗦地像个小媳妇一样捻着碗里的米粒,偶尔幽怨地向苏小柯投去一瞥,麻痹的,你一个神厨怎么吃别人家的饭菜也能吃得这么香?!
戚逸之略感满意地点点头,不时的给苏小柯夹上一筷子,把这家伙哄得心也暖呼呼的,脸上的傻笑也一直都挂着,最过分的是,这小混蛋还故作天真地招呼大伙:“哎,你们怎么都不吃啊?挺好吃的啊,快吃啊,快吃!”边说边把一盅佛跳墙端到戚逸之跟前,几勺子就把里面最好的东西放戚逸之碗里了。
(#‵′)凸
二师兄几人气得吐血,手里的筷子一双双应声而断,然而对面二人依然故我地、木有下限地继续秀恩爱。
……我!草!一对狗男男!
门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雪,鹅毛般大的雪花片刻就将整个山顶铺满,清冷的月亮挂上苍穹,把整个山峰都映照得泛着幽冷的光辉。
冬日里喝壶热酒最好不过,江湖儿女更是不拘小节,没多久,整个大厅里便充斥着浓郁的酒香,光闻就能让人醉倒。
苏小柯吃饱了,腆着肚子靠着戚逸之肩膀眯眼舒服地打盹。二师兄几人苦逼兮兮地吃着残羹剩菜,唯一能让他们欣慰的是,这小混蛋不能喝酒,要不他们真得就着白开水吃饭了。
玄理大师和天湖道长是出家人,自是不能喝酒,两人瞧着时候差不多便起身想先行离去,刘门主酒气上脸,红的发紫,见他们要离开,也跟着站起来,刚要说话就被门口哭爹喊娘的声音给打断了。
门外跑进一人哭丧着脸嚎:“不好啦!不好啦!小姐不见了,姑爷被人绑在床上不能动弹啦!”
刘门主脸色一白,急忙揪住那人,厉声喝道:“你说什么?沁儿不见了,怎么回事?”
来人脸色更白,被他凶狠的态度吓得直哆嗦,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人,是两个门人搀着新郎官颤颤巍巍的进来,那新郎官似乎是被人揍了,眼睛和嘴角都是乌青,衣服邋遢着,看上去好不狼狈,只见他痛哭流涕对刘门主叫道:“爹——沁儿跑啦!她……我一掀盖头她就把我揍了一顿,还说,还说要去找天下第一公子啊!”
刘门主倒抽一口气,身子一软,有些承受不住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。
苏柯也倒抽一口气,唰的扭头去看戚逸之,天下第一公子……不就坐在这里么?
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,众人面面相觑,似乎搞不清状况了,再瞧那新郎官,众人深感同情,真是看不出来,刘小姐瞧着娇滴滴的,原来这么彪悍啊,最重要的是,这倒霉男人成亲第一天被新娘子揍了不说,估计连小手都没摸过就给她跑了,看来,这新郎官也当不了多久了。
段春风似乎刚得知消息,匆匆跑进来,见他师父失魂落魄的坐在主位上,皱了皱眉,走过去轻声道:“师父,我听说了,要不,我带人去把师妹找回来?”
“……我早就知道,早就知道……”
众人只听见刘门主像是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。
“我早就该防着这一手了,这个坏孩子,坏孩子,怎么这么不听爹的话……不听话啊……”
“师父!”段春风脸色凝重,大声喊了他。
刘门主愣了一下,茫然的抬起头,看清了来人,似乎这才清醒了过来。
“春风啊……你,你师妹,她……她……唉!”
段春风点点头,拱手道:“师父,事已至此,多想无益,还是让徒儿带些人去把师妹找回来吧,我想,师妹应该走不了多远的。”
刘门主缓缓的点了下头,看着他叫上其他弟子呼啸而去,沉默良久,又长长的叹了口气,看上去忧虑重重。
32深山寒雪瓮中鳖
本就有些怪异的婚宴现在更显凄凉,一桩喜事转眼间就变成了丧气事,任谁也无法再笑出来,众人坐在原地也不知该怎么办,玄理大师和天湖道长也只能在一旁安慰一下颓丧的刘门主。
苏柯瞧了瞧众人的脸色,回头看见戚逸之正惬意的品酒,想了想,凑上去在他耳边轻声的问:“说实话,你见过那个女人?”
“没有,我从不出师门又怎么见过她呢?”戚逸之老实回答,想了想又说:“但我不确定那女人是否见过我。”转而又笑了声,问他:“柯儿,你不会连这种莫须有的醋都要吃吧?”
苏柯愣了一下,面色微红,“呸,自作多情,我那是在想正事呢!”
戚逸之轻笑:“哦?说来听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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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柯瞪他一眼,这语气听着像是在说“来吧,让我也乐呵乐呵”。
“我就是想到,你之前说‘他们’给了你一个第一公子的称号,可这称号只有几个人知道,”苏小柯脸色挺凝重,这是他想问题时候的标准脸色,看着像是在生气:“不过你发现没,那个段春风也知道这个事,他第一次见你就这么称呼你了,难道他也是‘他们’中的一个么?”
戚逸之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他,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。
“……怎,怎么了?”苏小柯在这样的眼神下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“……没什么,就是突然觉得我似乎小看了你。”戚逸之呷了一口酒,无视他射过来的两道锐利视线,慢条斯理道:“的确,你发现了关键,当时这个段春风的确也在场,所以他知道……不过,他那个小师妹却不在场。”
“……什么当时,什么在场,你说明白点行么?”苏小柯感到有点抓狂,可这人偏偏像个棉花,让人打上去的时候有种微妙的无力感。
戚逸之笑吟吟的看着他,“这个以后会告诉你,不过我可以肯定,‘天下第一公子’这个人,十有□是段春风告诉刘姑娘的。”
“……也就是说,小师妹逃婚,是段春风一手促使的。”苏小柯脸色又开始凝重,而且越来越阴郁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呢,这到底是为什么呢,难道他暗恋小师妹?……不对,暗恋小师妹应该自己带着私奔啊……”
坐在他另一边的楚萧默默的把位子往旁边移了一下,很清楚明白地表达了不想和他靠近的想法。
苏小柯扭头,一脸阴郁地盯着他。
楚某人缓缓移开视线,面无表情的盯着阿九。
阿九小身板一抖,默默低下头。
戚逸之看上去倒是挺愉悦,眼里笑意盎然的望着苏小柯也不挪开,似乎觉得挺有趣。
屋里的人各怀心思,也有些开始窃窃私语,无疑都是在对此事发表看法,大厅里嗡嗡嗡的有点让人烦躁,刘门主脸色更黑了些,索性一拍桌子站起来,刚要迈开步子打算离开,便听到屋外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。
“哈哈哈哈!名门正派都是狗熊,咱们才使了个小伎俩便将他们变成了瓮中鳖!”
“哎呀~~木大哥,别这么得意,记得教主说过什么吗?得意忘形,乐极生悲啊,哦呵呵呵呵……”另一个娇柔的女声曼声笑着,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得意。
那浑厚的声音啐道:“呸,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我木铁人才懒得记!我只晓得这些个自诩武功高强的名门正派就要被我们一网打尽啦!”
听到那人称自己为“木铁人”,大厅里的人纷纷变了脸色,就连玄理大师和天湖道人也对看一眼,眉头微皱。
刘门主脸色刷白,比之前看着更受打击,可这里是他的地盘,自然得由他来出面。
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,刘门主提气唤道:“敢问阁下是不是琅琊教的木左使和月堂主?”
那浑厚的声音笑道:“老家伙还挺有见识,正是我二人!”
刘门主手指紧了紧,强自镇定,想了一下,神色微敛:“今日是我刘某嫁女之日,但是刘某记得好像并未邀请魔教中人,不知二位所来为何?”
“呿!这老家伙说话罗里吧嗦的,当真烦人,我神教来这里能干什么,当然是杀人了!”那浑厚的声音不屑的说,“他奶奶的,这大冷天害的我们在外面等那么久,所以你们赶紧自觉地伸脖子让我们砍了吧!”
那女子又娇笑道:“木大哥真傻,我们动手多麻烦啊,干脆让他们自己抹脖子还来的快些。”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起来。
这二人内力极好,大厅中人自是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此刻神色都开始发慌。
琅琊教之所以被称为魔教,是因为他们的人武功奇高,路数又诡异刁钻,行事做派更是让人匪夷所思,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能一直存在,更得了个“魔教”的名头,各大名门正派也曾集合各路英雄好汉前去围剿,可是每一次都是自己吃了大亏,久而久之魔教就成了名门正派眼中的一颗硬邦邦、响当当的老鼠屎。
正在此时,便有一个妇人打扮的下人哭喊着跑进来,扑到刘门主面前哽咽哀嚎:“门主——我男人死啦!”
刘门主愣了一下,扶起妇人,“怎么回事,你慢点说。”
妇人抹着眼泪哭得悲痛欲绝,“我男人是管吃食的,平日里老实本分,从没跟谁红过脸,可刚才我才出去一小会儿,回来就看到谷仓那里也不知被谁放了一把火,我离开的时候我男人正在里面打瞌睡呢,门主,请您为我做主啊!”
刘门主听了,脸色大变,肉墩墩的脸上肌肉细微的颤抖,却又见一个小厮跑进来慌张道:“门主,管马的张管事被人杀了,就躺在马棚里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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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?!那……那马呢?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,额头浸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马棚里的马匹也全都被人杀了,一匹都没剩,门主,这可怎么办,没了马,咱们都没法下山了!”小厮急得眼眶通红。
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证明,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,魔教的这是真的把他们变成了瓮中鳖,就算不进来杀人,也是有把他们困死的打算的。
刘门主一天之内受到多次打击,竟激发出一股滔天的怒气,梗着脖子提气怒喝:“我刘正庸行得正,坐得端,一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,敢问魔教的二位,我厚德门是哪里得罪了你们,咱们来说道说道,要是你们没理由,也别怪我刘正庸翻脸无情!”
好脾气的刘门主生平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,声音由内力传出去,震得人耳朵里嗡嗡响。
可魔教的两位却不当回事,娇俏的女声咯咯的笑:“哎呀哎呀,恼羞成怒了!人家真的好害怕呢,呵呵呵呵……”声音忽的一转,变得冰冷无情:“你想知道我们为何如此,我便让你死个明白,其实也没多大点事,谁叫你们老是跟我神教作对呢?哼!动不动就围剿,难道就许你们这样,我们就不能反攻一次么?”
那浑厚的男声很不耐烦:“月妹子,你跟他们费这些口舌做什么,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死啦!”声音陡然放大,震得屋子窗棂都开始抖:“里面的狗熊们听着!今天你们就只有两种选择,要么躲在里面憋死,要么走出来让我们杀了,我可是很仁慈的,绝对不会让你们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,哈哈哈哈!一旦你们往外踏出一步,那便是你们今生走的最后一步路啦!”
众人听完,脸色立变,无一不是满目愁容、惊慌失措,连玄理大师和天湖道长也面色堪忧,江湖人都知道,这琅琊教的人说到做到,若是他们踏出一步,那便真的是最后一步了。
众人越想越不甘心,他们中各个都是武林中算得上名号的人物,如今却被如此欺凌,这实在是欺人太甚!
一人突然站起来高声叫道:“怕他奶奶个熊!咱们这么多好手还怕他们个鸟?杀出去,老子就不信还打不过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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